五代：开局死囚，我教柴荣铸盛世

“斩……”这一个字，仿佛抽干了偏殿内所有的空气。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几个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囚犯，嚎啕大哭起来，用头一下下地撞着冰冷的地面。

那名宣判的小吏对此早己司空见惯，冷漠地转身，殿门“吱呀”一声再次关上，将最后的光明与希望，一同隔绝在外。

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顾言躺在茅草上，一动不动，唯有急促的呼吸，彰显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明日午时……死亡的倒计时，己经开启。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无数的历史典故、人物传记在眼前闪过，试图从故纸堆里找出一条生路。

向柴荣献上《为君难为君易论》？

不行，太过空泛，一个九品典籍，连柴荣的面都见不到，就会被当成疯子乱棍打死。

默写后世的诗词？

更没用。

柴荣是务实的雄主，不是风花雪月的南唐后主。

在这个乱世，文采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到底……到底要怎样，才能让柴荣在一群待斩的囚犯中，注意到自己这只蝼蚁？

高烧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出现了重影。

寒意，从骨髓深处一丝丝地渗透出来。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沦的瞬间，殿门外，两个换岗狱卒的低声交谈，如同两根钢针，狠狠刺入了他的耳朵。

“***，这鬼天气！

刚换了***，这日子倒不如以前痛快了！”

一个声音压低了嗓门抱怨道。

另一个声音接话：“谁说不是呢！

以前这永宁寺的油**足？

现在倒好，晋王殿下……哦不，是官家，一道旨意下来，要清查佛产，断了多少人的财路！”

“嘘！

小声点！

你不要命了？”

第一个声音紧张起来，“我听说，官家为了这事儿，正大发雷霆呢！”

“可不是嘛！

据说，是为了一份什么……《开封府主要佛寺隐匿田产档册》。

说是在战乱里遗失了，谁也找不到。

那可是个烫手的山芋，谁沾上谁倒霉！”

“找不到才好！

真找到了，这开封府里，不知道多少人的脑袋要搬家……”交谈声渐渐远去。

偏殿内，依旧是一片绝望的死寂。

但躺在茅草堆里的顾言，那双因高烧而显得迷离的眼睛，却在这一刻，骤然迸射出骇人的**！

《开封府主要佛寺隐匿田产档册》！

这几个字，像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他心中所有的迷雾和绝望！

他找到了！

找到了那根撬动生死的杠杆！

作为21世纪的博士生，他的****，研究的正是《五代至宋初中央财政与地方**经济的博弈关系研究》。

为了这篇论文，他泡在故纸堆里整整三年，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史料、残卷、笔记和出土文献。

而这份该死的《开封府主要佛寺隐匿田产档册》，虽然正本早己亡佚，但其中最关键的几笔数据，曾被一个叫陶岳的宋代文人，引用在他那本冷僻到极点的笔记《五代史补》里！

那串枯燥的数字，曾被他当做核心论据，在论文里引用过不下十次，早己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知道柴荣为什么要找这份档案！

柴荣即位之初，国库空虚，而经过数百年的发展，佛寺早己成为这个时代最庞大的“**”，他们占据着最肥沃的土地，拥有数不清的金银器物，却从不纳税，不服徭役。

“毁佛”，是柴荣整顿财政、富国强兵的第一刀！

而这份档案，就是他挥刀的“理由”和“凭据”！

顾言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反复回忆着论文里的每一个细节。

大相国寺，名下私田三百七十顷……建隆寺，暗中经营典当铺十三间，丝绸商号七家……宝严寺，与前朝**冯道家族过从甚密，代其持有田产百顷……没错！

都记得！

每一个关键数据，都清晰无比！

这条路，能通！

这是唯一的生路！

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他一个待斩的囚徒，如何将这个“惊天之才”递到柴荣面前？

首接对狱卒喊“我会背诵机密档案”？

只会被当成疯子，死得更快。

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接触到“关键人物”的机会。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身体挪到靠近殿门的地方，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等待着那个或许根本不会到来的机会。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他不敢睡，死死地咬着牙，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殿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不是狱卒，而是一阵杂乱而沉重的步伐。

“快！

快点！

主簿大人还在外面等着呢！”

“把人都提出来，押到前院去！”

来了！

顾言的精神猛地一振。

提审！

不，是提刑！

殿门被粗暴地推开，几名如狼似虎的士卒冲了进来，开始将囚犯们一个个粗鲁地拽起，用麻绳串成一串。

顾言被其中一个士卒狠狠地踹了一脚，强行拉了起来。

剧烈的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眼前一黑，险些再次昏过去。

“走！”

士卒推搡着他们，走出了这座如同地狱般的偏殿。

久违的阳光刺得顾言几乎睁不开眼。

他眯着眼睛，贪婪地呼**外面新鲜的空气，同时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们正穿过寺庙的庭院。

庭院里，站满了披坚执锐的士兵，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而在庭院的出口处，一名身着官袍、面带愁容的中年官员，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几名手下正围在他身边，低声汇报着什么。

顾言隐约听到“档册”、“毫无头绪”、“晋王殿下大怒”之类的词句。

就是他！

这个主簿，就是自己唯一的希望！

囚犯的队伍被推搡着，一步步走向寺庙的大门。

再有十几步，就要被押出去了。

一旦出了这道门，上了囚车，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顾言深吸一口气，将全身所有的力气，都汇聚到了喉咙。

就在他与那名主簿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用尽生命中最后一丝气力，嘶声呐喊：“晋王殿下所寻之《档册》，学生不才，曾全文背诵过！”

————————————————注：① 《为君难为君易论》是唐代陆贽所著，是历史上著名的政论文章，主旨是劝谏君主励精图治。

② 柴荣在即位前，封号为“晋王”。

狱卒口误，先称其旧号，后立刻改口称“官家”（宋代对皇帝的通称，五代时期己开始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