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成疯

周予白的个人画展《予你》大获成功。

开幕当晚，画廊内人头攒动，艺术评论家、收藏家以及慕名而来的艺术爱好者络绎不绝。

那幅被林栀坚持挂在最显眼位置的《栀》，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甚至在预展阶段就被一位匿名的收藏家以高价预订。

“予白，你看！

大家都在夸你的画！”

林栀穿梭在人群中，像一只快乐翩跹的蝴蝶，时不时回到周予白身边，眼睛亮晶晶地向他汇报听到的赞誉。

她穿着一条香槟色的及膝小礼服，是为了今天特意买的，衬得她肌肤胜雪，笑容愈发璀璨。

周予白穿着合体的西装，虽然有些不适，但看着林栀为他骄傲的模样，心底满是暖意。

他趁无人注意，轻轻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他们再多的夸奖，也比不**一个笑容。

栀栀，你就是我最好的灵感。”

林栀脸颊微红，娇嗔地瞪他一眼，眼底却满是甜蜜。

她反手与他十指相扣，在衣香鬓影间，悄悄传递着独属于两人的温度。

这一刻，所有的灯光与赞誉，似乎都只是为了衬托他们之间牢不可破的幸福。

然而，在这片喧嚣的热闹之外，画廊对面街角的阴影里，那辆黑色的宾利如同蛰伏的野兽，静默地停驻着。

车窗降下一半，沈妄靠在椅背上，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冷漠的凤眼穿透夜色，精准地锁定在画廊内那个鹅**的身影上。

他看着她和周予白并肩站在一起，接受众人的祝贺；看着她踮起脚尖，亲昵地为周予白整理并不凌乱的领结；看着她对着那个男人，露出毫无保留的、灿烂到刺眼的笑容。

那笑容，像一根尖锐的针，轻轻刺入沈妄的眼底，带来一种陌生而强烈的刺痛感。

助理陈默坐在副驾，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刚收到的文件：“沈总，这是您要的，关于周予白和林小姐的全部资料。”

沈妄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陈默继续低声汇报：“周予白，25岁，毕业于国美，父亲从事艺术行业，母亲是普通中学教师，社会关系简单。

画廊前期投入主要来自他大学时期获奖的积蓄和一小部分朋友借款，目前经营状况良好，但抗风险能力较弱。

林栀小姐，23岁，刚入职‘启点’设计公司，父母在老家经营一家小花店，**清白……弱点。”

沈妄打断他，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陈默顿了一下，立刻领会：“周予白为人清高，重名誉，画廊是他的命脉，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至于林小姐……她非常重视与周先生的感情，以及……她身边的人。”

沈妄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画廊里那个耀眼的身影。

重视感情？

重视身边的人？

很好。

他最喜欢做的，就是亲手摧毁别人最重视的东西，然后，据为己有。

“那幅画，”沈妄突然开口，指的是《栀》，“买下来。”

“是，沈总。

匿名购买程序己经走完。”

“不。”

沈妄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告诉他，是我买的。”

陈默心中一凛，立刻应道：“明白。”

他要让周予白知道，他看上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唾手可得。

包括……那个人。

---画展**落幕后的周末，阳光正好。

为了庆祝成功，也为了弥补布展期间的辛苦，周予白兑现承诺，带着林栀来到了滨城著名的临江夜市。

这里与画廊开幕式的优雅截然不同，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喧嚣与活力。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小吃的香气，霓虹灯牌闪烁，人声鼎沸。

“予白予白！

我要吃那个烤鱿鱼！”

“哇，这个糖葫芦看起来好脆！”

“快看，有套圈的！

我们去把那个最大的玩偶赢回来好不好？”

林栀彻底放飞自我，拉着周予白的手，在各个摊位前雀跃穿梭。

她今天扎着清爽的马尾，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背带裤，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比任何艺术品都更生动鲜活。

周予白跟在她身后，手里很快拿满了她各种想吃的小吃。

他看着她又在一个卖手工饰品的小摊前停下，拿起一对烧制成小栀子花形状的耳钉，爱不释手。

“喜欢就买。”

他温柔地说，掏出钱包。

“不要，”林栀摇摇头，小心地放下耳钉，挽住他的胳膊，笑嘻嘻地说，“看看就好啦，你知道的，我耳朵敏感，戴不了非纯银的。

而且，”她凑近他，声音软糯，“你成功办展，应该是我送你礼物才对！”

周予白心中一动，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依赖和爱意的脸庞，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的。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轻轻捧住她的脸，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郑重而温柔的吻。

“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栀栀。”

周围人声嘈杂，但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形的结界之中，眼中只有彼此。

林栀踮起脚尖，回应地抱了抱他，笑声清脆如风铃。

他们在一个卖糖画的摊位前停下，老师傅手艺精湛，能画出各种造型。

“小姑娘，想要个什么？”

老师傅笑呵呵地问。

林栀眨眨眼，看了看周予白，脆生生地说：“师傅，能画两个小人手拉手吗？”

周予白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最终，他们举着两个虽然抽象但确实手拉着手的小糖人，像两个孩子一样，沿着江堤慢慢走。

林栀**自己的那个糖人，又非要凑过去尝尝周予白的那个，然后一本正经地评价：“嗯，我的这个比较甜！”

江风拂面，带来丝丝凉意，远处城市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摇曳的光河。

周予白看着身边女孩满足的侧脸，只觉得人生**，不过如此。

“栀栀，”他轻声说，“等明年，我们攒够了钱，就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给你弄一个阳光最好的房间做设计工作室。”

“好呀！”

林栀用力点头，眼睛弯成月牙，“然后我们还可以养一只猫，一只狗！”

“都听你的。”

他们依偎在一起，畅想着触手可及的未来，每一个规划里都有彼此的身影。

这份甜蜜是如此具体、扎实，充满了柴米油盐的烟火气和星辰大海的浪漫。

他们并不知道，在马路对面，一辆缓缓跟随的黑色轿车里，有一双眼睛，正透过深色的车窗，贪婪而阴鸷地注视着这一切。

沈妄看着林栀对着周予白露出的、毫无阴霾的笑容；看着他们分享同一个糖人；看着他们在江风中自然地拥抱、低语。

他手中的那支烟，终于被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车厢内明明灭灭，映照着他深邃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压制不住的黑暗风暴。

那份他从未拥有过，也从不相信的纯粹与温暖，此刻正被另一个男人理所当然地拥有着。

这画面，真刺眼。

刺眼到……让他想不顾一切地将其彻底打碎，然后将那片最温暖的阳光，拽入自己的怀中，哪怕共同沉沦于黑暗。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灰色的烟圈，烟雾模糊了他俊美却冰冷的轮廓。

“开快一点。”

他吩咐司机，声音沙哑。

黑色宾利骤然加速，无声地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江边那对依偎的恋人，和他们手中那对甜蜜的、即将面临风暴的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