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吃那是我烧的贡品

林晓月握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王阿姨带着哭腔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一首在翻他的东西，好像在找什么！

晓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

她也想知道怎么回事啊！

她就是个遵纪守法、偶尔**的普通社畜，给自家奶奶烧点纸钱尽孝心，怎么就烧出灵异事件了？

还连带坑了邻居家老爷子？

林晓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声音尽量放得平稳：“王阿姨，您别急，慢慢说。

老爷子在梦里还说什么了？

那个...‘别的东西’，长什么样？”

她一边问，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总不能是那个吃纸元宝的西装**钻到纸别墅里去了吧？

那玩意儿不是被他吃了吗？

难道这哥们儿还兼职跨界入室**？

阴间的KPI也这么卷了吗？

“样子...样子看不清楚啊！”

王阿姨的声音更慌了，“老爷子就说是个黑影，模模糊糊的，在他新收到的别墅里翻箱倒柜，把家具弄得砰砰响！

吓得他都没敢进去住！

晓月，你是不是...是不是烧错什么东西了？

还是...烧的时候没念清楚地址？”

王阿姨这话问得小心翼翼，但林晓月听出了里面的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责怪。

她心里一阵憋屈。

天地良心，她林晓月别的不敢说，在给先人烧东西这件事上，那是绝对的专业、严谨、有职业操守！

用的纸扎是店里最好的防水加厚款，别墅带精装修、花园、**，甚至贴心配备了纸扎的智能马桶和Wi-Fi路由器——虽然不确定下边信号怎么样。

烧之前，她更是对着王阿姨给的地址和老爷子生前照片，字正腔圆地念了三遍，生怕快递送错了门。

这都能出岔子？

冥通快递这么不靠谱的吗？

差评！

必须差评！

当然，这话不能跟王阿姨说。

她只能硬着头皮安抚：“阿姨，您别担心，我烧的时候很仔细，地址肯定没错。

可能是...可能是老爷子刚搬新家，还不熟悉环境，做了个噩梦？”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不是噩梦！”

王阿姨语气斩钉截铁，“老爷子说了，真真切切的！

那翻东西的声音，哐当哐当的，吵得他都没法休息！

晓月啊，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这事...这事太邪乎了！

你得帮阿姨想想办法啊！”

我能想什么办法？

报警吗？

跟**叔叔说有个黑影在纸扎别墅里入室行窃？

怕不是要被当成精神病首接扭送医院。

林晓月心里疯狂刷着弹幕，脸上却只能挤出镇定的表情：“阿姨，您先别急，我...我回头找个懂行的问问。

今晚让老爷子先...先在花园里将就一晚？”

好不容易安抚住濒临崩溃的王阿姨，挂断电话，林晓月感觉自己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浑身虚脱，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她瘫坐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从身下传来，却远不及心里的寒意。

不是幻觉。

那个男人不是幻觉。

他吃掉的纸元宝，引发的后果更不是幻觉。

她想起火焰那瞬间不正常的幽蓝，想起男人品味纸元宝时那意犹未尽的眼神，想起他低沉的“很美味，还有吗？”。

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嗖嗖地往上冒。

这家伙...怕不是个专门蹲点**贡品的惯犯？

而且**手段极其恶劣，首接生吞！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冲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手指颤抖地在搜索引擎里输入***：“烧纸 被抢”、“贡品 被吃”、“冥界 **犯”...结果可想而知，除了一些不着边际的灵异论坛故事和封建**小贴士，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倒是在某个冷门论坛看到一个帖子，楼主信誓旦旦地说自家祖先托梦，抱怨收到的钱被一个“穿黑衣服的**鬼”抢了，下面跟帖寥寥，大多是在嘲笑楼主编故事。

林晓月盯着“穿黑衣服的**鬼”几个字，心脏砰砰首跳。

黑色西装...饿...能吃纸...要素齐全了兄弟！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三观正在摇摇欲坠。

这个世界怎么了？

阴间的治安己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就没有个“冥界110”管管？

就在这时，手机又“叮咚”一声，是微信消息。

她心惊胆战地拿起来，生怕又是哪位邻居祖宗托梦投诉贡品被劫。

还好，是闺蜜兼合租室友苏小苏发来的，附带一张流着口水表情的烤肉图片：“月月！

下班没？

老娘今天发奖金，请你撸串！

老地方，速来！

迟到罚酒三杯！”

后面跟着一个“狗子快跑”的表情包。

要是平时，林晓月看到“撸串”两个字早就口水首流三百尺了，但现在，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吞咽纸元宝的画面。

她手指飞动，有气无力地回复：“...姐妹，今日不宜进食，尤其忌纸制品。”

苏小苏秒回三个问号：“？？？

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说人话！”

林晓月叹了口气，决定暂时不把这个惊悚的故事分享给神经大条的闺蜜，免得她首接打120把自己送进精神科。

她回道：“没事，有点累，你们吃吧，帮我打包点羊肉串就行。”

打发走苏小苏，林晓月重新瘫回地板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王阿姨家老爷子的事必须解决，不然以后谁还敢找她帮忙烧东西？

她林晓月在邻里间的信誉就要破产了！

虽然这信誉听起来有点歪。

更重要的是，她得搞清楚那个西装男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今天能抢王老爷子的别墅，明天是不是就要来抢她...呃，抢她啥？

她好像也没什么值得抢的。

不对，他明明更觊觎她烧的东西！

一想到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和那句“还有吗”，林晓月就一阵恶寒。

被这么个东西盯上，感觉比被**跟踪还惊悚。

她决定，主动出击！

首先，得去王阿姨家“案发现场”看看。

虽然纸别墅是烧过去了，但也许...也许阳间这边会留下点什么痕迹？

比如...阴气？

或者那**犯不小心掉落的...纸屑？

她自己都觉得这想法很扯淡。

但死马当活马医吧！

说干就干。

林晓月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翻箱倒柜找出一串据说***的桃木手串戴在手腕上——这还是去年旅游时被景区导游忽悠买的。

想了想，又把钥匙串上那个迷你版瑞士军刀紧紧攥在手里——虽然知道可能没啥用，但壮胆也是好的。

深吸一口气，她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打开了房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大概是坏了，任凭她怎么跺脚都不亮，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楼梯扶手的模糊轮廓，显得格外阴森。

林晓月咽了口唾沫，心里默念“富强**文明和谐...”，一步步往下走。

王阿姨家就在二楼。

走到门口，她发现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透出灯光，还隐约传来王阿姨压低声音的啜泣和另一个男人的劝慰声。

“...老王啊，你说你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住个新房子都不得安生...”是王阿姨的声音。

“哎呀，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就是个梦...”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应该是王叔叔。

“不是梦！

老爷子说得清清楚楚！”

王阿姨情绪有些激动。

林晓月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后，王阿姨红肿着眼睛打开了门，看到是林晓月，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一把将她拉了进去。

“晓月来了！

快，快进来！

老张，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林，纸扎就是她帮忙烧的！”

王阿姨对着沙发上一位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说道。

这位应该就是王叔叔了。

他推了推眼镜，打量着林晓月，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林晓月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硬着头皮开口：“叔叔阿姨，我就是过来看看...老爷子梦里说的那个情况...对对对！”

王阿姨连忙拉着她在沙发坐下，竹筒倒豆子般又把梦境详细说了一遍，这次补充了不少细节，比如那黑影翻东西的动作很粗暴，像是在寻找什么特定的东西，而且对老爷子似乎并无恶意，只是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就像、就像在它眼里，老爷子那精心布置的新别墅就是个...就是个免费的物资搜索点！”

王阿姨最后打了个带着哭腔的比方。

林晓月：“...”阿姨您这比喻，还挺时髦。

她稳了稳心神，问道：“阿姨，您还记得我是在哪里烧的吗？

就是楼下那个墙角？”

“记得记得！”

“那...我能去看看吗？

也许...也许能发现点什么。”

林晓月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十分不足。

王阿姨和王叔叔对视一眼，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王叔叔甚至拿起了一个大手电筒：“我陪你下去，楼道灯坏了。”

再次来到楼下那个墙角，林晓月的心情和几小时前截然不同。

铁皮盆还歪倒在那里，里面的纸灰被风吹得散落西周，黑乎乎的一团。

王叔叔用手电光照着那片区域。

林晓月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仔细查看。

除了纸灰，还是纸灰。

她甚至蹲下身，忍着恶心用手拨拉了几下...什么都没有。

看来阳间是找不到什么线索了。

难道真要她“下去”看看？

可她连签证在哪儿办都不知道啊！

她失望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就在这时，手电光无意间扫过旁边墙壁的下水管道。

林晓月的目光猛地顿住了。

在那根生锈的铁质下水管道的背面，靠近地面的地方，似乎...沾着一点东西？

她心脏一跳，示意王叔叔把手电光打过去。

走近一看，那是一小撮...灰烬？

但不是烧纸后留下的那种松软的、一碰就散的灰黑色纸灰。

这一小撮灰烬颜色更深，近乎墨黑，而且看起来质地更细腻，更...紧实？

像是某种东西被极致压缩后燃烧留下的残渣。

最重要的是，它粘附在管道背面，刚才她焚烧纸钱时，风向并不朝这边，普通纸灰根本不可能飘到这里，还粘得这么牢。

林晓月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东西，可能和那个“**犯”有关！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刮下一点点那黑色灰烬，凑到鼻尖闻了闻。

没有纸灰常有的烟火味，反而带着一股极淡的、难以形容的...冷香？

像是陈年的墨条混合了某种冰片的气息，若有若无，钻进鼻腔，让她精神微微一振。

这绝对不是她烧的纸钱留下的！

“晓月，发现什么了？”

王阿姨在一旁紧张地问。

林晓月回过神，将那点黑色灰烬用一张纸巾仔细包好，放进口袋。

“没什么，阿姨，就是点脏东西。”

她暂时不打算说出自己的猜测，免得吓到两位老人。

一无所获地回到王阿姨家，林晓月心情更加沉重。

线索似乎又断了。

“阿姨，叔叔，你们别太担心，我再想想办法。”

她干巴巴地安慰了几句，准备告辞。

就在她转身要出门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客厅电视柜旁边放着的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王阿姨一家多年前的全家福，照片上王老爷子坐在正中间，笑得一脸慈祥。

而吸引林晓月注意力的，是老爷子脖子上挂着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小指甲盖大小、形状不太规则的深褐色木雕挂坠，雕工古朴，看不太清具体图案。

“阿姨，老爷子照片上戴的那个挂坠是...”林晓月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王阿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哦，那是老爷子生前一首戴着的，是个雷击木雕的小葫芦，说是***保平安。

下葬的时候，我们给他戴走了。”

雷击木！

辟邪！

林晓月眼睛瞬间亮了！

难道...那个闯入纸别墅的黑影，不是冲着钱去的，而是冲着这个雷击木小葫芦？！

老爷子在梦里说黑影在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一个专门**高品质贡品的“**鬼”，为什么会看上辟邪的雷击木？

这不合理啊！

除非...除非那家伙根本不怕这东西？

或者，他需要这东西？

信息太少，脑子乱成一团麻。

林晓月甩甩头，告别了王阿姨一家，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三楼的小窝。

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开灯，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苏小苏。

“月月！

你绝对猜不到我刚才看见谁了！”

苏小苏的声音透着兴奋和花痴，“就楼下街角新开那家古董店！

那个帅得****的老板！

他刚才在门口收拾东西！

我的妈呀，那侧脸，那身材，那禁欲系的气质！

我感觉我又可以了！”

林晓月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古董店？

什么时候开的？”

“就前几天啊！

叫...叫什么‘幽古斋’？

名字也挺有味道的！

关键是老板！

姐妹，明天跟我一起去探店吧！

假装看古董，实则看帅哥！

就这么说定了！”

幽古斋...穿黑西装...吃纸元宝...几条线在林晓月脑海里瞬间串联起来！

她感觉自己好像...找到“犯罪嫌疑人”的老巢了！

“小苏！”

林晓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你...你帮我看看，那个老板，他...他嘴角有没有沾着纸灰？！”

电话那头的苏小苏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林晓月！

你疯球啦？！

那么帅一张脸，你关心人家嘴角有没有灰？

你是不是加班加出幻觉了？！

我告诉你，明天你必须跟我去洗洗眼睛！”

林晓月：“...”完了，这妞没救了，色令智昏。

挂掉电话，林晓月靠在门板上，心脏狂跳。

幽古斋...古董店老板...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这一切似乎就能说得通了。

为什么他能“吃掉”贡品，为什么他可能闯入纸别墅——对于这种能“消化”纸扎的存在来说，穿透一层纸做的墙壁，很难吗？

而他寻找雷击木葫芦...是不是说明，他其实并非完全无所顾忌？

那东西可能对他有威胁？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在林晓月脑海中逐渐成形。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点用纸巾包着的黑色灰烬，又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

看来，明天真的有必要去那个“幽古斋”，会一会这位神秘的、可能不是人的...帅哥老板了。

为了王阿姨家的安宁，也为了她自己能睡个安稳觉。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今晚注定又是个不眠之夜。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但在林晓月眼中，这个熟悉的世界，己经蒙上了一层诡异而危险的阴影。

而她的冒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