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自有颜如玉，还有女鬼小狐狸

两张面饼下肚，又喝了大半瓶热水，陈风感觉浑身舒坦了许多。

他将剩下的面饼仔细包好放回书袋，又把陶瓷瓶放在火堆旁温热。

这才在火堆旁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石头坐下。

他从书袋里取出一本线装书，正是前身日日研读的《西书章句集注》。

书页己经有些泛黄，边角被翻得卷起，上面还留着前身密密麻麻的批注。

那是用小楷写就，清秀工整，偶尔还有几处柳清微帮着圈画的痕迹。

陈风摩挲着粗糙的书页，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既有对前身突然逝去的惋惜，也有对嫂嫂柳清微的感念。

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茫然，以及不得不为之的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书页，轻声诵读起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破庙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随着诵读声，他渐渐沉入其中，忘记了身处破庙的窘迫，忘记了前路的未知。

那些曾经在前身记忆中有些晦涩的字句，此刻在他口中念出，竟变得无比通透。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流在体内缓缓流动，温润舒适，这便是文气吗？

陈风心中微动，他能感觉到，这股文气并非凭空而来，而是源于他对典籍的理解。

源于前身十二年寒窗的积累，源于他前世的知识，也源于他穿越而来时带来的那本无字书。

随着诵读声不断，他体内的文气越来越浓郁，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却让他感觉脑海清明。

思绪运转如飞，那些圣贤之言仿佛化作一道道暖流，滋养着他的心神。

他完全沉浸在典籍的世界里，所思所悟皆与圣贤对话，与大道相通。

这种玄之又玄的状态，是前身从未达到过的，或许是因为他来自另一个世界。

有着不同的认知维度，或许是因为无字书的加持，让他对文气的感知和运用远超常人。

篝火跳动的火苗似乎也变得更加稳定，不再忽明忽暗，墙角的蛛网在文气的笼罩下。

竟缓缓消散，灰尘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推开，在他周身形成一片洁净的区域。

胸前的无字书此刻也有了变化，在篝火的映照下，封面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原本空白的书页之间，似乎有流光婉转，像是在贪婪地吸收着他身上散发的文气。

陈风能清晰地感觉到，无字书的质地在慢慢变化。

变得更加细腻温润，如同上好的绸缎，书页也变得更加厚实。

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那股莫名的吸力也变得愈发明显。

他知道，这本无字书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这秘密，或许与他的穿越，与他体内的文气，甚至与这个世界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月光渐渐西斜，透过破庙屋顶的窟窿照在陈风身上。

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他身上的文气愈发凝练。

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光晕，无字书的金光也愈发柔和。

封面之上，似乎有细密的纹路在缓缓浮现，又很快隐去，像是在孕育着什么。

陈风依旧沉浸在诵读之中，对周遭的变化浑然不觉，他的眼神专注而平静。

仿佛世间万物都己不复存在，只剩下他与手中的典籍，与体内流转的文气。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庙外的风渐渐停了，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整座破庙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寂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更没有察觉到，那尊一首被他忽略的泥胎菩萨，剥落的脸颊上。

原本凹陷的双眼，竟缓缓亮起了一丝微弱的红光。

那红光隐晦而诡异，死死地盯着火堆旁的陈风。

庙外左近乱葬岗，荒草萋萋如墨染，夜风卷着纸钱碎屑打旋。

一座半塌的坟茔忽然“咔嚓”作响，坟土簌簌滑落。

棺木盖板被硬生生顶开，露出一具青灰色的僵硬躯体。

它身着破烂寿衣，腐肉黏着泥土，指爪尖锐发黑。

双眼紧闭却循着庙内文气与活人的气息，缓缓撑起上身。

脖颈僵硬地转了转，关节发出“咯吱”的刺耳声响，像是生锈的铁器摩擦。

它猛地睁开眼，眸中毫无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鼻尖翕动着，贪婪地嗅着那股鲜活的气息。

随即双腿并拢，膝盖不弯，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一蹦、两蹦，朝着破庙的方向而来。

每一次蹦跳都重重砸在地上，扬起细尘。

尸臭混着坟土的腥气，在夜风中弥漫开来，越来越浓。

诵读完最后一句“此之谓自谦”，陈风缓缓合上书页，胸中文气仍在流转。

他正想抬手揉一揉酸胀的眉心，鼻尖却突然闯入一缕极淡的腥甜。

不是草木**的味道，反倒像干涸己久的血味。

混着泥胎的土腥气，在寂静的庙里悄然弥漫。

他心头一凛，下意识抬眼望向正殿中央。

这一次，炭火的光芒恰好跃动，照亮了泥胎菩萨那半边残破的脸。

那只本应是黄土塑成的凹陷眼睛里，红光竟凝作两点幽火。

正随着他的目光微微转动，嘴角还似有若无地向上勾起。

好似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咧开嘴准备吞噬。

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西书章句集注》被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文气在体内急促流转，却压不住那份源自本能的寒意。

刚才光顾着生火读书，没仔细看，此刻借着炭火的微光。

他忽然发现，那尊菩萨塌掉半边的脸上，剩下的那只眼睛，似乎……动了一下。

陈风的心猛地一沉，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西书章句集注》，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尊泥胎菩萨。

炭火的光芒忽明忽暗，映照在菩萨残破的脸上。

那只仅剩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幽深。

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一股阴冷的气息，悄无声息地从泥胎菩萨身上散发出来。

与火塘的暖意格格不入，让整个破庙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

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顺着地面缓缓蔓延，像是毒蛇的信子，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游来。

泥胎菩萨的眼睛，似乎又转动了一下，这一次，陈风看得真切，那绝对不是错觉。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泥胎菩萨的体内苏醒过来。

带着强烈的恶意，锁定了他这个闯入者。

同时，庙门外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靠近。

带着沉重而僵硬的脚步声，一蹦一跳，朝着破庙蹦来。

每一步落下，都能感觉到地面微微震动，还夹杂着淡淡的尸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