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艾希记

西市初开课，乐声引客来------------------------------------------，丰艾希就醒了。破庙里的寒气比昨晚更甚，她蜷缩在稻草堆里，冻得手脚发麻，却再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要开课的细节：怎么教孩子更快记住歌词？怎么跟家长互动，让他们愿意续课？要不要准备点小道具，吸引孩子的注意力？，借着从破庙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开始收拾东西。那把断弦琵琶是最重要的“教具”，她又找了几根干草，拧成细绳，小心翼翼地缠在琴颈的裂缝处，虽然不能修复，至少能让琴身更稳固些。然后，她把那半块硬饼掰成小块，用布包好，这是今天的口粮。，丰艾希背着琵琶，踩着厚厚的积雪，朝着西市走去。天刚蒙蒙亮，街上的行人还不多，只有几个早起的商贩，正忙着搭铺子、生炉子，雪地里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丰艾希走得很快，冷风刮在脸上，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心里的期待和紧张，早已盖过了身体的寒意。，才刚过辰时（早上七点）。昨天那个卖糖葫芦的汉子已经到了，正忙着把糖葫芦插在草靶上，他的儿子小远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个小泥人，看到丰艾希，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喊道：“姐姐！你来了！”，笑着迎上来：“丰姑娘，这么早啊！我还担心你今天不来了呢。大叔放心，说好的事，我肯定来。”丰艾希回以一笑，目光扫过四周，“大叔，我能不能借你铺子旁边的空地用用？就一小片地方，不影响你做生意。当然可以！”汉子爽快地答应，还搬来一个小马扎，“你坐着教，我这有热水，你要是渴了，就跟我说。”，把小马扎放在铺子旁边的空地上，又找了几块石头，围成一个小小的“课堂”。刚收拾好，就有几个家长带着孩子过来了——都是昨天约定好的，有卖绸缎的、卖胭脂的、卖粮食的，一共五个孩子，最大的五岁，最小的才三岁。“丰姑娘，我们来了！”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妇人，拉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走过来，笑着说，“我家妞妞昨天回去，还念叨着你唱的歌呢，说要跟你学。是啊是啊，我家虎子也说，要听姐姐唱歌。”另一个汉子也附和道。，连忙笑着打招呼：“各位乡亲，谢谢大家信任！咱们今天先学两首歌，一首是《数儿歌》，一首是《颜色歌》，我会教孩子们拍手打节奏，跟着唱，保证孩子们学得会。”，自己则坐在小马扎上，把琵琶放在腿上。她深吸一口气，拨动了那根唯一的弦——“咚，咚，咚”，缓慢而清晰的节奏，立刻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力。“小朋友们，我们先跟琵琶打个招呼好不好？”丰艾希笑着说，声音温柔又有活力，“琵琶说‘咚’，你们就说‘你好’，好不好？”，小远第一个喊道：“你好！”其他孩子也跟着喊起来，稚嫩的声音在雪地里回荡，家长们都忍不住笑了。，丰艾希开始教《数儿歌》。她没有直接教歌词，而是先做动作：“一二三四五”，她就伸出一只手，依次竖起五个手指；“上山打老虎”，就双手比成老虎爪子的样子，轻轻扑向孩子们；“老虎没打到”，就摇摇头，做出可惜的样子；“打到小松鼠”，就伸出手指，做出抓东西的动作。
孩子们看得入了迷，跟着丰艾希一起做动作，嘴里还跟着念叨。丰艾希一边做动作，一边慢慢唱：“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没打到，打到小松鼠……”她的声音带着节奏感，每一句都放慢了速度，方便孩子们跟唱。
一遍下来，有几个孩子已经能跟着唱前两句了；三遍过后，大部分孩子都能完整地唱下来，还能准确地做出对应的动作。小远学得最认真，不仅自己会唱，还主动教旁边的妞妞：“妞妞，你看，‘五只小松鼠’要伸出五个手指，像我这样！”
家长们站在旁边看着，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卖绸缎的妇人笑着说：“丰姑娘，你这教法真好！我家妞妞在家教她认数字，教了半天都记不住，这才一会儿，就会唱了，还知道伸手指呢！”
“是啊，我家虎子平时调皮得很，今天坐了这么久，一点都没闹，真是难得。”另一个家长也说道。
丰艾希心里很高兴，又接着教《颜色歌》。她没有道具，就指着周围的东西：“红苹果，就像大叔的糖葫芦一样红！”她指着草靶上的糖葫芦，孩子们立刻看向糖葫芦；“绿青菜，就像那边铺子门口的青菜一样绿！”她又指着不远处的蔬菜摊，孩子们又跟着看过去。
就这样，借着周围的景物当“教具”，孩子们很快就学会了《颜色歌》，还能指出身边哪些东西是红色、绿色、**的。一节课下来，孩子们意犹未尽，围着丰艾希，拉着她的衣角，说：“姐姐，明天还教我们唱歌好不好？”
“当然好啦！”丰艾希笑着答应，然后看向家长们，“各位乡亲，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了。如果大家觉得有用，明天还想让孩子们来学，还是半文钱一节课，也可以一次交五文钱，学十节课，我还会额外教孩子们一首新的儿歌。”
家长们毫不犹豫地掏出铜板，有的交了半文钱，有的直接交了五文钱，还主动帮丰艾希宣传：“丰姑娘教得这么好，我们肯定来！我还要跟我邻居说，让她家孩子也来学！”
丰艾希接过铜板，一共收了二十二文钱——除了五个孩子的学费，还有两个路过的家长，看到孩子们学得认真，也当场报名了。她把铜板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心里满是成就感——这不仅是钱，更是对她“教学能力”的认可，是她在荆国立足的希望。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这位姑娘，你教孩子们唱歌的样子，真好看！”
丰艾希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粉色绸缎长裙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长得眉清目秀，头上戴着一支珍珠发簪，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狐裘披风，一看就是家境不错的商户小姐。她身边跟着一个丫鬟，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姑娘过奖了。”丰艾希站起身，礼貌地笑了笑。
女子走到丰艾希面前，目光落在她腿上的琵琶上，好奇地问：“姑娘，你这琵琶怎么只有一根弦啊？而且，你教孩子们的歌，我从来没听过，是你自己编的吗？”
“回姑**话，这琵琶是我捡来的，弦断了，我暂时没条件修，就先用一根弦教孩子们。”丰艾希如实回答，“这些歌都是我自己编的，就是想让孩子们学得开心，还能学点东西。”
“原来是这样！”女子眼睛一亮，笑着说，“我叫苏婉，是前面‘苏记绸缎庄’的，我刚才路过，听到孩子们唱歌，觉得特别有意思，就过来看看。姑娘，你这教法很特别，比那些先生教蒙学有趣多了。”
丰艾希心里一动——苏记绸缎庄她知道，是上京西市有名的绸缎庄，生意做得很大。如果能和苏婉打好关系，说不定能为她的“音乐教学”找到更多的客户，甚至拓展新的业务。
“苏姑娘客气了，我只是想着怎么让孩子们更容易接受。”丰艾希笑着说，“如果苏姑娘不嫌弃，下次我开课，你也可以来听听。”
“好啊！”苏婉爽快地答应，还从丫鬟手里拿过食盒，递给丰艾希，“这是我早上刚做的点心，姑娘你教了一上午，肯定饿了，你尝尝。”
丰艾希连忙推辞：“苏姑娘，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哎呀，就是几块点心而已，不值什么钱。”苏婉把食盒塞到丰艾希手里，“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明天我再来听你上课！”说完，她笑着挥挥手，带着丫鬟离开了。
丰艾希看着手里的食盒，心里暖暖的。她打开食盒一看，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梅花糕，散发着淡淡的甜味。她拿出一块，递给旁边的小远：“小远，给你吃。”
小远接过梅花糕，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哇！真甜！谢谢姐姐！”
其他孩子也围了过来，丰艾希把梅花糕分给孩子们，自己也吃了一块——软糯香甜，比她昨天吃的硬饼好吃多了。
上午的课结束后，丰艾希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卖糖葫芦的汉子叫住她：“丰姑娘，你要是没地方去，晚上可以来我家将就一下，我家虽然小，但有暖和的地方。”
丰艾希心里一暖，连忙道谢：“大叔，谢谢你的好意，我再想想办法，不麻烦你了。”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麻烦别人，得尽快找到一个稳定的住处。
离开西市后，丰艾希没有回破庙——她想趁着白天，去柳树巷看看。那是原身父母留下的院子，虽然被叔婶霸占了，但说不定能找到机会，把院子要回来。
柳树巷在城南，是上京有名的贫民窟，街道狭窄，房屋破旧，到处都是生活垃圾，雪地里还能看到几条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四处觅食。丰艾希按照地契上的地址，找到了七号院——那是一间小小的院子，围着一圈低矮的土墙，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看起来比周围的房子稍微好一些。
院子的门是关着的，丰艾希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穿着青色棉袄的妇人探出头来，脸上满是刻薄的神色，正是原身的婶婶王氏。
看到丰艾希，王氏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个家跟你没关系了，你赶紧走！”
“婶婶，这是我爹娘留下的院子，地契还在我手里，我凭什么不能回来？”丰艾希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冷冷地说。
“地契？”王氏嗤笑一声，伸手就要抢丰艾希手里的地契，“你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这院子现在是我和你叔叔的，你赶紧把地契交出来，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丰艾希往后退了一步，躲开王氏的手：“婶婶，我警告你，这院子是我爹**遗产，你要是再霸占着，我就去官府告你！”
“告我？”王氏像是听到了*****，“你去告啊！谁会信你一个丫头片子的话？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喊人了，说你偷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蓝色短打的汉子从院子里走出来，是原身的叔叔丰老实。他看到丰艾希，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王氏的眼神瞪了回去，他低声说：“艾希，你还是走吧，这院子……已经是我们的了。”
丰艾希看着丰老实懦弱的样子，心里一阵失望。她知道，现在跟他们争辩，也不会有结果，反而会吃亏。她冷冷地说：“你们等着，我一定会把院子要回来的！”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柳树巷。
离开柳树巷后，丰艾希的心情有些沉重。她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心里在想：想要在荆国立足，光靠教儿歌赚钱还不够，还得有自己的住处，有自己的势力。她必须尽快赚更多的钱，不仅要把院子要回来，还要把她的“音乐教学”做得更大，让更多人知道她的名字。
走着走着，丰艾希看到前面有一家茶馆，茶馆门口围着一群人，好像在看什么热闹。她好奇地走过去，挤进去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子，正站在茶馆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在说书。
男子说得绘声绘色，周围的人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阵阵喝彩声。丰艾希心里一动——说书人靠讲故事吸引听众，她靠唱儿歌吸引孩子，其实都是“流量变现”的方式。说书人可以通过听众打赏赚钱，她是不是也可以通过“演出”的方式，扩大影响力？
比如，她可以在西市找一个固定的地方，每天定时表演儿歌弹唱，吸引更多的孩子和家长，然后推出“会员制”，让家长一次**更多的钱，享受更多的服务，比如优先选课、免费领取乐谱等等。
这个想法让丰艾希重新振作起来。她转身离开茶馆，朝着西市的方向走去——她要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作为她的“固定演出场地”。
走到西市中间的广场时，丰艾希看到广场的一角，有一个小小的戏台，戏台旁边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写着：“戏台出租，每日五十文，可用于说书、唱戏、杂耍等。”
丰艾希心里一喜——这个戏台正好适合她！虽然每天五十文的租金不便宜，但只要能吸引足够多的客户，肯定能赚回来。她立刻找到负责管理戏台的人，跟他商量：“大叔，我想租这个戏台，不过我现在钱不够，能不能先交一部分押金，剩下的租金，我从明天开始，每天用收入的一部分来还？”
管理戏台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他上下打量了丰艾希一番，看到她背着一把破琵琶，又听说她要教孩子唱儿歌，有些疑惑地问：“你用戏台教孩子唱儿歌？能有人来吗？”
“大叔，我保证能有人来！”丰艾希认真地说，“我昨天已经教过一节课了，有很多家长都愿意让孩子来学。而且，我会在戏台旁边贴告示，告诉大家每天什么时候有演出，肯定能吸引很多人。”
老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就信你一次。你先交二十文押金，剩下的三十文，你明天用收入还。如果明天你赚的钱不够，那你就不能再租了。”
丰艾希连忙掏出二十文钱，递给老人：“谢谢大叔！我明天一定把租金还上！”
租下戏台后，丰艾希立刻找了一张纸，用炭笔在上面写了告示：“每日辰时到午时，艾希姑娘在戏台教唱儿歌，半文钱一节课，学满十节送一节，欢迎各位家长带孩子前来试听！”然后，她把告示贴在戏台旁边最显眼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丰艾希背着琵琶，手里攥着剩下的两文钱，心里却充满了希望。她知道，明天会是更忙碌的一天，但也是她“创业”路上，更重要的一步。她沿着雪地里的脚印，慢慢走着，虽然还没有找到住处，但她的脚步，却比昨天更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