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舟

他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满脸横肉，嘴里骂骂咧咧：“柳亚赐，你个哑巴！老子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报答我？给我点钱，不然我就把你当年的事，全抖出去！”
是他的父亲，柳建军。
柳亚赐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攥着纸钱的手，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看着柳建军，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柳建军见他不说话，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衣领。
林之一想都没想，冲了过去，手里的购物袋砸在柳建军身上，苹果和牛奶滚了一地。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
柳建军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你是谁？关你屁事！”
“我是他女朋友。”林之一挺直脊背，挡在柳亚赐身前，目光如刀，“锦绣里的监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你再动他一下，我现在就报警。告你敲诈勒索，告你故意伤害。”
她不是在虚张声势。她来的路上，刚看到了社区新装的监控。
柳建军的脸色变了变。他知道，锦绣里虽然是老小区，但是最近在严打。他啐了一口，骂了句“晦气”，转身走了。
风，吹过运河，带着水汽的凉意。
林之一转过身，看向柳亚赐。
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像一片被狂风骤雨打湿的落叶。他的眼睛通红，里面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想逃，脚步刚动，就被林之一抓住了手腕。
他的手腕很烫，也很凉，骨节分明，带着薄茧。
“别跑。”林之一的声音，放柔了，“我在。”
柳亚赐看着她，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挣扎，却始终冲不破那层枷锁。
他突然蹲下身，抱住头，崩溃地哭了。
这是林之一，第一次见他哭。
不是无声的流泪，是带着压抑的呜咽，像一头受伤的小兽，在绝望里，发出最卑微的求救。
林之一也蹲下来，轻轻抱住了他。
她的怀抱，很暖。
柳亚赐的身体，僵了很久，才慢慢放松下来。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肩膀剧烈地起伏着，泪水打湿了她的衬衫。
“柳亚赐，”林之一轻轻拍着他的背，一字一顿地说，“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