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个活人碑

下来，回头问：“我爹……咋没的？”
老头抽了口烟，烟雾从干瘪的嘴唇缝里溢出来，浑浊的眼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
“淹死的。”
“淹死？”陈远皱起眉，“哪儿来的水？”
柳沟村旱了这么多年，村里唯一的水源是村东头那口老井，井深十几丈，水桶放下去都碰不着底。
怎么可能淹死人？
老头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抽他的烟。
陈远站了一会儿，往村里走去。
父亲的棺材停在堂屋。
陈远掀开白布帘子进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
屋里没开灯，只有棺材头点着一盏长明灯，火苗被穿堂风吹得晃晃悠悠，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地晃动。
棺材盖着，没钉。
他站在棺材前面，低头看着那块漆黑的木板。八年没见，**就躺在这块板子底下，等着他回来。
陈远伸出手，想去掀棺材盖。
“别动。”
一只手忽然从后面按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激得他浑身一哆嗦。
陈远猛地回头，看见一张老女人的脸。
那脸离他不到一尺，皮肉干瘪，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在昏暗的堂屋里像两点鬼火。
她穿着一身黑布衣裳，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用根银簪子别着。
“你谁？”陈远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棺材沿。
“你爹生前托付过我，”老女人松开手，退后两步，声音沙哑，“让他入土之前，先让你看一眼。但不能掀盖。”
陈远**手腕，盯着她看。
那只手上还残留着凉意，不是正常人体温该有的凉。
“我爹找你看过病？”
老女人没回答，只是说：“人已经装殓好了。明天一早下葬。”
“我问你，他是怎么死的？”
老女人抬起眼睛看他。
那目光让陈远心里发毛，像是在打量一件什么东西，又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自己去问吧。”她说。
她转身往外走，黑色布鞋踩在青砖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今晚别出门。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门帘落下，她消失在黑暗里。
陈远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那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