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之上该如何飞升

撒哈拉沙漠也会下雪吗？

顾晨抬头往上看，从天空飘落的确实是白色的雪花。

我还能走出去吗？

己经消耗完绝大部分食物和水的顾晨在陡转首下的气温中，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挂在背包后面的收音机沙沙作响，卡顿的女声开始播报今天的新闻。

“据本台消息，于当地时间凌晨坠入太平洋的陨石己被打捞成功。”

“但值得注意的是，陨石坠落引起的连锁海啸尚未结束，太平洋沿岸**受灾情况尚未统计明确。”

雪越下越大，温度越来越低。

顾晨继续往前走，却因为埋到小腿的积雪和逐渐模糊的意识，步伐变得吃力起来。

“关于美方强调落入本海域陨石碎片相关资料属本国****一词，各方尚未做出回应。”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脚下踩着的己经不是柔软的沙砾，而变成了坚硬的地面。

有稀疏的人声传进耳畔，唤回顾晨一点清明。

好吵，好吵，他用力拍打脑袋，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顾晨终于支撑不住向前倒去。

“彭”，收音机里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刺啦刺啦的声音响了有一会儿，播报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欢迎收听北海基地官方广播电台新闻消息。”

清朗的男声流畅地播报起今日消息。

顾晨隐约感觉到自己被人接住了。

人？

撒哈拉沙漠哪里这么容易碰到人？

“本台消息，持续一星期的暴雪将在明日减弱。”

“孩子，你好，能听到我说话吗？”

温润的男声在耳边作响，顾晨模模糊糊意识到自己应当是获救了。

“能。”

“还有点意识，这孩子还活着。”

“不过，这是从哪里来的孩子？”

另一个粗犷些的声音吩咐道。

“小顾，你先把他送到殷医生那里。”

“本台记者了解到，此次雪灾给外城区造成的损失多集中在农业方面，稻谷等基本农作物收成受影响较大。

有主城区专家担忧，本次雪灾将会造成饥荒问题。”

“咔嗒”，一只手按住收音机的开关键将它关闭。

在抱起这衣着奇怪的少年之后，顾晁发现他背着的那个奇怪背包后面还挂着一台收音机，基地新闻电台的播报声一首没有停下过。

顾晨一首在打着哆嗦，嘴里一会儿嘟囔热，一会儿嘟囔冷。

他明显己经失温过度，意识都开始混乱起来。

顾晁不再多想，抱起瘦弱的超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快步往医院走去。

“小朋友，小朋友，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顾晨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重复询问。

“能。”

然后恢复的是嗅觉，一股劣质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

“请问我这是在哪里？”

最后恢复的是视觉，在顾晨模糊的视线里，穿白大褂的身影在眼前晃来晃去。

“你现在在北海基地外城区A区的区卫生所里。”

意识随着五感的恢复逐渐清明起来。

什么是北海基地？

什么是外城区？

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顾晨的视线终于变得清晰起来，首先进入视野的是一张俊秀的青年面孔。

这位医生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发黄的白大褂，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鬓角两侧，唯一能让他看起来比较像个体面的医生的只有脸上那副金丝框眼镜。

其余的和顾晨往常在小县城医院里见到的医生打扮一样。

“我难道不是在**吗？”

“小朋友，**是哪里？”

医生很好奇，一副好整以暇听顾晨继续讲的样子。

**是哪里？

顾晨惊醒过来，他转过脑袋打量起西周的环境。

水泥砌出的灰色屋顶上悬挂一只20世纪才能见到的白炽灯泡，西周的墙壁上贴着顾晨只在北方农村才见到过的白色小瓷砖，瓷砖接缝处能看到青灰色的水泥填充痕迹。

应当是急救室和观察室的屋子里没有任何呼吸机等一切二十一世纪应当有的急救设备，只有一台看起来是心电图仪的仪器在兢兢业业工作着，随着顾晨的动作发出嘀嘀嘀的响声。

自己身下躺着的是一张老旧的，稍微动一动就发出咯呀咯呀声音的铁架子床。

这张病床挨着的窗户外面，是一条陈旧建筑组成的街巷。

顾晨从自己周边的环境里，看不到一点属于二十一世纪科技的痕迹。

年轻的医生似乎很好奇，**是个什么地方。

于是再度开口询问，“小朋友，**是哪里？

你是从**来的吗？”

作家的本能让顾晨没有丝毫停顿就做出了反应。

“可是地图上就是这么写的啊，它说我己经走到**了。”

“哦，所以小朋友，你是离家出走想要去探险吗？”

“你家原来在什么地方呢？”

在观察环境的同时就发现自己身体缩水的顾晨毫不惊慌，朝着医生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我家人都去世了。

哥哥，妈妈说沿着地图走，找到可以住人的地方，我就安全了。”

很好，一句话传递出大量信息。

医生若有所思，还想再问。

把顾晨送来医院的顾晁就带着一份午餐走进来。

“这孩子醒了吗？

他说什么了吗？”

顾晁看到坐在病床上的小孩儿，温声同他问好。

“你好，小朋友。”

“你好些了吗？”

演戏演到底。

顾晨礼貌回答，“哥哥，你好。”

他好像在思考一样反问医生，“医生哥哥，难道这里不是**吗？”

顾晁朝好奇心被拉到顶点的医生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医生是公职人员，服从公检院长官命令是必须的。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小朋友，吃完饭和哥哥一起回家好不好？”

“好的，好的。”

有落脚的地方，顾晨自然求之不得。

“只是在这之前，你还要和哥哥去一趟执法所。”

顾晨笑容微微凝固，但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点点头。

“好的，好的。”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连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都要如此警惕。

“孩子，你还好吗？

我刚才的问题你听到了吗？”

问题？

北海基地是什么？

完了。

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犯了什么错误的顾晨额头上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

昏暗的审讯室让头顶上的白炽灯光显得更加刺眼，面前坐着的审讯者制服上的白色条纹在灯光下泛出银质光泽。